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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个人的戏梦乌镇

《红与黑》剧照 乌镇依然是那个戏剧的乌托邦。每个在戏剧节期间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进入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梦境,如幻如戏。这个梦会留在乌镇,等来年再拾。

8个人的戏梦乌镇

《红与黑》剧照

乌镇依然是那个戏剧的乌托邦。每个在戏剧节期间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进入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梦境,如幻如戏。这个梦会留在乌镇,等来年再拾。

《环球》杂志记者/刘娟娟

“你再不来,我要下雪了。”从乌镇走出的木心写下的这一诗句,道出了两年来迫切等待乌镇戏剧节的所有人的心声。本应于去年举办的第8届乌镇戏剧节,在这个深秋终于没有再次缺席。

因为疫情,国外剧团无法前来,但乌镇戏剧节仍努力保持着它的国际水准,增加了“来自世界的好戏放映”板块。而综艺节目《戏剧新生活》的播出,让乌镇戏剧节多了一些追星的粉丝。

以上是变化。不变的是,乌镇依然是那个戏剧的乌托邦。每个在戏剧节期间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进入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梦境,如幻如戏。这个梦会留在乌镇,等来年再拾。

他在乌镇当管家

戏剧节期间,无论戏剧迷还是游客,在乌镇的剧场街巷遇到匆匆而过的黄磊都不是小概率事件。作为乌镇戏剧节发起人之一,这些年黄磊一直充当着管家的角色,从招呼客人到引导观众,他总是事无巨细忙前忙后。

每年的青年竞演比赛之前,黄磊都会在蚌湾剧场的小舞台上表演保留剧目《摔手机》。他叮嘱观众在观看演出期间一定要放下手机,不要让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光亮、不要接电话说“正在看戏”,还拿起某个观众的手机,演示安静环境中手机掉在地上发出的“咣”的一声巨响。

黄磊说,“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,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,一点点声响都会影响他们在台上的表现,从而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一生。大家在剧场里要为这些年轻人加油,给这些年轻人能量,爱护他们,尊重他们,尊重戏剧,尊重自己。”

这样的叮嘱很奏效,在《环球》杂志记者观看的一场青年竞演过程中,蚌湾剧场台下几乎没有任何手机的声响与光亮,就连咳嗽,观众也是小心翼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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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已连续举办了7年的乌镇戏剧节因疫情按下暂停键,狂欢被割裂。黄磊心有不甘,便找来综艺导演严敏,制作了一档节目——《戏剧新生活》,展现几个戏剧人在乌镇的创作过程和他们的生活。

《戏剧新生活》让更多人走进了剧场。“它是一个综艺节目,但它更像是一个试验、一个纪录片、一个戏。它让非戏剧观众看到,原来戏剧这么好看,原来严肃艺术也可以做得这么有意思。以前大家认为戏剧不属于日常生活,是在殿堂、在剧场里的,其实不是,艺术一定是在万户千家、在你身边的。”黄磊对记者说。

他在乌镇当明星

出自《戏剧新生活》的《倒影》是本届戏剧节最热门的特邀剧目之一,开票8秒便售罄。这部戏的导演和演员丁一滕通过节目收获了更多粉丝,有了当“流量明星”的感觉。对此,他告诉记者,他个人的虚荣不是最重要的,这个节目让更多的戏剧人看到了希望——戏剧人也可以成为偶像,成为人们努力的目标。

在得知有粉丝在《倒影》演出前8个小时就开始排队,却没有排到现场放出的余票,丁一滕心里很难受。“每场演出前,我和赵晓苏(《倒影》的另一位演员)都会到门口给没有排到票的观众作一个解释,这么冷的天,给他们送去温暖,唱一段剧里面的旋律。”丁一滕说,每次见到观众,他们都感到“特别亲”,心怀感恩。

采访丁一滕的时候,记者遇到一位妈妈带着她四五岁的女儿,她们刚刚看过了丁一滕主演的另外两部出自《戏剧新生活》的戏《心脏》和《关于23号星球》。妈妈说女儿特别喜欢丁一滕,小女孩羞涩而开心地和丁一滕合了影。

“这个小朋友看了《关于23号星球》,这部戏对于她未来10年、20年的成长可能都会有一个特别深的影响。20年之后,她再碰到我的时候,可能会说:丁导,丁叔叔,有一部戏,我能说出里面的台词。”丁一滕对记者说。

丁一滕参加了9年、8届乌镇戏剧节,“年年都在”。

随乌镇戏剧节走过这9年,丁一滕看待戏剧的角度也在不断变化,“有时候觉得戏剧很重,有时候觉得戏剧很轻;有时候觉得戏剧是激情,有时候觉得戏剧是一种绵长。戏剧无法在一个瞬间被定义。为什么每年人们都会来乌镇戏剧节?为什么在《戏剧新生活》上看过这几个剧目,还要到现场再看一遍?剧场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现场性和不确定性,总体来说是一种假定性,这种假定性是可以让人相信并且痴迷的,让人更了解自己,治愈自己。这种能量,让我对戏剧着迷。”

她在乌镇追戏也追星

记者是在枕水酒店雕花厅外遇到赵沫的,她没抢到也没排到在那里演出的《心脏》和《关于23号星球》的票,但幸运地抢到了《倒影》的票。赵沫是被《戏剧新生活》吸引到乌镇的观众的典型代表。

“最喜欢《戏剧新生活》里的赵晓苏、丁一滕和吴彼。”赵沫大方地表达她的喜爱。

因为喜欢,赵沫对演出细节的捕捉很用心。“它在舞台、现场音乐和演员情感发挥方面和节目里呈现的效果不一样。节目里更像是一部电影,而现场演出有很多临场发挥,有很多小惊喜。”赵沫对节目里和现场演出的《倒影》如此对比。

赵沫家就在北京人艺对面,她经常去看人艺的戏。“对我来说,人艺的戏不是那么地年轻化,而《戏剧新生活》就是完完全全地年轻化。”她希望节目中的这几部戏在其他城市多演几场,让想看的观众能够买到票,“如果在北京没有的话,我肯定会到别的城市去看。”

在似水年华酒吧,记者又一次偶遇赵沫。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在那里等到了被黄磊邀请前去庆祝演出收官的《戏剧新生活》“男团”。几个女孩难掩欣喜激动,却并未表现出饭圈常见的疯狂。这大概就是戏剧粉丝的特别之处吧。

他在乌镇演绎经典

本届乌镇戏剧节开幕大戏是孟京辉的《红与黑》。这一改编自法国作家司汤达经典名著的作品,在没有国外剧团来乌镇的情况下,产生了国际文化交流与碰撞的效果。对于乌镇戏剧节发起人之一孟京辉来说,这是一个并非刻意为之的巧合。

“必须得有一个文化的交流。这个作品做出来,咱们都觉得好,但法国人觉得行不行呢?”孟京辉对记者说,“小镇对话上法国驻华使馆文化专员白莫迪说他挺喜欢这部戏,他问我要不要去阿维尼翁戏剧节,我说就等你给我推荐了。”

《红与黑》是孟京辉20多年前就想排的一个作品,现在终于把它搬上了舞台。他认为,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能那么清醒和恰当地去读《红与黑》这样的大部头了。

“年轻人忙着看小视频或者刷手机呢,挺舒服的,没有时间来认真对待一个这么长的作品。”孟京辉说,“《悲惨世界》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《双城记》……我一个喜欢后现代作品的人,一说到这些启蒙主义时期的作品,还有契诃夫的东西、古希腊的东西,就是感到迷人。年轻人没有这个时间,所以我替大家读完了,展示出来,告诉大家它们有多美。”

他在乌镇读书

这一次,史航寄了8个箱子到乌镇。

“很多人说我像是要把家搬过来一样。我的8个箱子就像一大抬嫁妆。我有很多奇怪的帽子、鞋子、衣服,还有好多书,因为要搞10场朗读会,我就会带一些书过来,让我的明星朋友们选。我是个很宅的人,到乌镇只是换一个地方宅。这个房间关起门来就是一个人的戏剧节,是我储存能量的地方。”

每年的乌镇戏剧节,史航的朗读会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,很多明星朋友会被他拉去朗读,参加朗读会的观众也因此可能与自己喜欢的明星不期而遇。朗读的一小段内容可以是剧本、小说、诗歌或者别的什么,很多年轻人还会上台朗读自己的作品。

在一个戏剧节上,朗读有怎样的意义呢?史航对记者说,“我举办或参与任何一个文化活动,就关心受众能够打包拿走多少东西。比如戏剧节我们看很多戏,你能记住的是一些台词。如果你在看戏过程中产生了一个阅读的兴趣,回去买个剧本,就能跟朋友们坐在一起读。”

今年的戏剧节,史航还策划了一期小镇对话,名为“剧本是可以读的”,邀请了作家止庵、刘震云、刘恒一起对谈。“我们现在看散文、看随笔、看小说、看各种管理学或成功学的书,但很少有人读剧本,即使莎士比亚都不一定读。所以,我想强调,剧本是可以读的,是可以当书看的。阅读不是一个到世界读书日那一天才要做的事情,是所有其他日子都可以做的事情。”史航说。

他在乌镇服务观众

人与戏剧的联系,不只限于观演。在乌镇,有那么一群人,可能总被忽视,却又不可或缺,他们就是戏剧节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。

吴建国在蚌湾剧场外负责现场执行,维持秩序,引导观众入场,解答排队观众的各种问题,为路过的人指路,等等。这是他第一次参与乌镇戏剧节,“很兴奋”。

吴建国看了青年竞演的排练,“看了几个,都很精彩,来自全国各地的18支队伍嘛,有好几部戏都很印象深刻。”

工作起来的吴建国很有劲头,对观众和游客极富耐心。蚌湾剧场前,等待青年竞演的队伍从剧场门口一直排到小广场外的西市河边。河中游船上一个游客朝队伍大喊,“青年竞演在网上看哪,爱奇艺现场直播,不要排队了。”吴建国笑着回应,“现场看更有气氛感啊。”

她在乌镇追逐梦想

小桥边、码头上、街巷中、店铺前,即使并不知道乌镇戏剧节的游客,也能看上几场嘉年华的演出。嘉年华可能是乌镇戏剧节最具活力、最“扩圈”的存在。

雨读桥东,一个极其投入、极富感染力的女孩的表演吸引了记者驻足观看。“我讨厌小说里的大团圆结局,我讨厌王子和公主在一起,我讨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……”在剧中,女孩在刺死性侵自己的老师后跳楼自杀。

她叫骆雨涵,21岁,大四学生,来自王小鹏戏剧工作室。这个名为《花季失》的作品由王小鹏与骆雨涵主笔编创,灵感来源于林奕含的小说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。

“大家看过这部小说后,心里有一种久久不能忘怀的感情,借着这个感情,借着乌镇这个平台,就做出了这部戏。”骆雨涵告诉记者,“这个戏中的性侵、打胎,是我们几个主创身边的朋友经历过的事。我们觉得要把它搬上舞台,还原一个真实的生活。”

《花季失》演出结束后,“围观群众”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。一个女孩过去拥抱了尚未从情绪中出来的骆雨涵,哭着说她演得太好了。

骆雨涵说她明年会带来一个全新的作品,争取参加青年竞演比赛,“来到乌镇戏剧节,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。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戏剧的土壤、氛围,让我非常喜欢,是在其他地方没有感受到的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,一定会每年都参加。”

他在乌镇疗愈人心

国外剧团无法前来,乌镇戏剧节怎样做才能保持国际水准?乌镇戏剧节另一位发起人赖声川说,今年的戏剧节筹备了很久,最终的结果他觉得很自豪,“开幕时孟导的《红与黑》和闭幕时我的《曾经如是》,这两个作品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戏剧节都能够放得进去,摆在一个好的位置。”

《曾经如是》长达6个多小时,带着观众从中国云南到美国纽约,再到印度锡金寻找“净土”,走过一场心灵之旅。评论人周黎明说,如果说看赖声川之前的作品《如梦之梦》是看《李尔王》的那种激情,那么看《曾经如是》则是看《暴风雨》的一种宁静。

“不同年纪写的不同剧本,心情当然是不同。”赖声川说。

“戏剧本来就有一种治愈的效能。你如果去希腊当观光客,一定会去参观它的古剧场。但请你仔细地看,剧场旁边一定还有一个神殿和一个医院,这几个东西是摆在一起的,是一套的。”赖声川说,现在很多时候剧场反而失去了疗愈的功能,“所有创作者都必须了解,剧场本身是有这样一个功能的。”

来源:2021年11月03日出版的《环球》杂志 第2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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